第一卷 第241章 权柄-《明末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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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节奏中缓缓流淌。

    韩阳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亦或是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中,落下悄无声息的棋子,布下若有若无的罗网。

    他那份关于“整顿京营火器”的条陈,几经修改,最终通过兵部一位与他并无深交、但素有“务实”之名的郎中之手,以“兵部司官建言”的形式,呈递了上去。

    内容四平八稳,全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和无关痛痒的建议,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只在兵部内部引起些许讨论,很快便淹没在浩如烟海的公文之中。

    但这正是韩阳想要的效果——他需要让一些人,特别是兵部和宫内关心军务的人,隐约记得有他这么一号“关心火器”的将领,但又不能显得太过急切和突出。

    与此同时,魏护在京城三教九流中的“活动”渐有收获。

    通过一些曲折的关系和银钱开道,他与几名常往来于宣大、京师之间的晋商搭上了线。

    这些晋商背景复杂,与边镇将领、朝中官员乃至宫内太监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主要从事粮食、布匹、盐铁贸易,自然也少不了暗中走私些禁运物资。

    韩阳没有亲自出面,而是通过魏护,以“边镇旧识、如今在京闲居、欲做些买卖贴补”为名,与其中一家信誉尚可、且与宣大张鸿功有过间接接触的商号建立了初步联系。

    他手中并无太多现银,但他有“筹码”——在宣大东路,他仍有旧部,仍有影响力,可以为其商队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和便利,同时,他也隐晦地透露了自己对“优质铁料”、“硫磺”、“硝石”等物的“兴趣”。

    商人是逐利的,也是嗅觉最灵敏的。他们对这位刚刚立下战功、虽被明升暗调但显然并未完全失势的年轻将领,表现出相当的“热情”,几宗小额、试探性的交易很快达成。

    韩阳得到了他急需的、用于城外秘密小工坊研究的紧缺材料,而商号则得到了一些边镇的“关照”承诺和潜在的庇护。

    一条脆弱但切实的财路与物资渠道,悄然建立。

    岳河负责的秘密小工坊,设在西郊一座废弃的寺庙后院,极为隐蔽。

    几名绝对可靠的雷鸣堡老匠户,以“还愿修缮庙宇”为名进驻,实则利用韩阳通过晋商搞到的材料,继续着燧发机和颗粒火药的改进试验。

    进展依然缓慢,但匠人们脱离了边镇的动荡,有了相对稳定的环境和好一些的材料,心思更专,偶尔也能有些细微的突破。

    更重要的是,这里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技术研发据点,也是韩阳手中未来可能的一张王牌。

    在神机营内部,韩阳的处境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最初的疏离和审视之后,营中一些中下层军官,特别是那些同样出身边镇、或因各种原因郁郁不得志的武官,开始主动向韩阳靠拢。

    韩阳“桃花堡血战”的事迹在底层军士中悄然流传,带着传奇色彩,让这些同样渴望军功、厌恶营中腐败萎靡风气的武人感到钦佩。

    韩阳对此来者不拒,态度平和,偶尔与这些军官饮酒闲谈,只听不说,多问边事、营务,少论朝局、人事,渐渐在营中也有了几个能说得上话、传递消息的“自己人”。

    通过这些人的口,他对神机营乃至京营腐败、空虚、派系林立的现状,有了更直观、更触目惊心的了解。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绝不轻易涉足这摊浑水的决心,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若真有变故,这支看似庞大的京军,恐怕是靠不住的。

    然而,真正的转机,来自于一场看似与韩阳毫无关系的朝堂风波。

    五月,宣大总督卢象升上疏,痛陈宣大此次御虏,虽勉力支撑,然各镇兵力疲敝,粮饷短缺,器械朽坏,请朝廷速拨饷银、调拨精良火器、并准其招募壮勇、整饬边防,以御虏骑今秋可能再度入寇。

    疏中言辞恳切,甚至略带激愤,直指兵部、户部办事拖沓,地方有司推诿塞责,致使边事艰难。

    这道奏疏如同巨石入水,在原本因“抚议”渐占上风而略显平静的朝堂掀起波澜。

    杨嗣昌一派对卢象升的“激切”和“索求无度”颇为不满,认为其不顾朝廷艰难,徒增纷扰。

    而一些对杨嗣昌“主抚”政策本就不满的言官、翰林,则趁机发难,支持卢象升,抨击兵部、户部乃至内阁绥靖误国。

    双方在朝堂上争执不休,互相攻讦,闹得不可开交。

    崇祯皇帝被吵得头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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