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孟然又蹲在那块石板前,一手拿着刻刀一手拿着炭条,在地上画了半天还是没找出问题所在。小孙在旁边递这递那,急得不停挠头。小何更是一脸沮丧,嘴里嘟囔着“这回死定了死定了”。 蹲在石板前灰头土脸的孟然正焦躁得一把又一把地擦汗,余光忽然瞥见旁边有个杂役正盯着石板看了好几息。他本就心里憋着火,见一个灰衣杂役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下意识便将连日累积的挫败与烦躁一股脑地发泄出去:“看什么看?这阵法你搞得懂?一边扫地去!”语气毫不客气,带着阵阁弟子惯有的倨傲与不耐烦,甚至连扫把都没放下就朝凌尘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这杂役不会是也想修阵吧?他怕是连刻刀都没摸过。”小孙在一旁也跟着帮腔,被凌尘用极淡的目光扫了一眼,后半句揶揄莫名地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全,只觉得被那双眼睛看过的瞬间后脊莫名一凉,等回过神来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去扫地,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凌尘收回目光,没有辩解。他本就无心逞能,方才出声不过是恰好路过,见一个阵阁弟子对着不入流的基础故障连排查方向都跑偏了,出于本能随口提醒一句。既然对方不领,他也不想强求。他握着扫帚退后两步,继续默默清扫阵基边缘的碎石与落叶,动作依旧是那副木讷老实的模样,不争不辩,不急不躁,仿佛刚才那句指点只是不小心说多了。 孟然又试了一轮。他把刻刀放下,拿起灵力探测符重新沿着阵基纹路测了一遍,符面灵光依旧紊乱,淤积的灵气已经开始往旁边的辅助阵基渗漏,盘龙石柱根部都泛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白霜。再拖下去,万一影响到护山大阵防御分阵的运转,让防御阵基的预警符文产生误报,传到阵阁执事耳朵里,扣灵石事小,年底考核评定不合格,甚至被调出阵阁发配去守矿场,那才是真要命。 他咬咬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弯腰扫地的杂役。从方才到现在,这人一直蹲在旁边,看似扫地,目光却时不时朝阵基方向瞟了一眼。孟然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动,面子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最后还是小孙凑过来小声说:“师兄,要不……让他试试?反正修不好也是挨骂,多个人顶多骂多一句。” 孟然深吸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凌尘面前,板着脸道:“喂,你刚才说西角那道纹有问题——你确定?” 凌尘抬起头,神色平静:“金克木,纹路偏了半分,灵气堵在闭环里出不去。微调三寸,让金行纹路绕开木行纹路的节点,就能打通循环。三寸,不能多也不能少。” 孟然皱了皱眉。这人话说得太笃定,每个字之间没有任何犹豫和含糊,跟他平时听到阵师师兄们说“大概”“可能”“试试看”的风格完全不同。这种语气要么是真有把握,要么是脑子进水。 “你小子学过阵?” “以前在家乡镇上跟一个老阵师打过下手。”凌尘答得随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见过类似的。不过都是小地方的野路子,比不得宗门正统。” 这个解释比任何说辞都更有说服力。中州周边小域确实有不少散修阵师,水平参差不齐,但偶尔也会有一些经验老道的家伙能修好连宗门弟子都挠头的故障。况且——这杂役说的具体操作,至少听上去逻辑通顺,不是随口乱蒙的。孟然的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化了几息,最后一甩袖子,没好气地说:“要是修不好就别在这碍眼。” 说完也不等凌尘搭话,大步走回石板前,从袖中掏出刻刀,将灵力注入刀尖,小心翼翼地在聚灵阵西角那道金行纹路末端加了一道弧线转折,让纹路绕过木行纹路的节点,从旁边的空隙中重新接回主循环——不多不少,恰好三寸。 嗡—— 一声极细微的阵鸣从石板深处传来。紧接着,淤积了大半日的灵气像被疏通了堵口的溪流,顺着那道新添的转折纹哗地淌了过去,主循环重新闭合,阵基中的灵压迅速回落到正常水平。盘龙石柱根部那层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方灵草田边缘几株蔫头耷脑的碧根草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叶片重新舒展开来。片刻工夫,整片后山灵草区域的灵气便恢复了正常浓度。 阵法平稳运转,再无半分滞涩。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