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良法润青州-《千古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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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路边一处河沟旁,目光灼灼地望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只见一架架木制筒车顺着水流整齐排开,巨大的轮叶在水流的冲击下缓缓转动,哗哗作响,将河沟中的水源源不断地提上岸,顺着新挖的条条小渠,蜿蜒流淌,如同银色的丝带,最终汇入旁边的田地里,浸润着每一寸干涸的土壤。
田中的秧苗长得青绿茁壮,叶片舒展,沾着晶莹的水珠,生机勃勃,全然没有北直隶田地里那种奄奄一息的枯槁模样。微风拂过,禾苗轻轻摇曳,泛起阵阵青浪,裹挟着泥土的清香,透着满满的希望。
王守仁俯身,伸手轻轻抚摸着一片嫩绿的禾叶,指尖感受到叶片的湿润与生机,心中满是感慨,轻声叹道:“这就是日照钻井、筒车引水之效啊。一法通行,一府便活,许公果然名不虚传,所言所行,皆为实政,皆为百姓。”
不远处的田埂上,几个老农正蹲在树荫下喝水歇息,手中捧着粗瓷碗,碗沿还沾着些许泥点,脸上却满是安稳的笑意,一边喝水,一边低声说着家常。他们见王守仁一身士子打扮,衣料规整,气质儒雅,又对着筒车和禾苗看得入神,眼神里满是探究,便主动笑着招呼:“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得很,想必是外地来的吧?看你盯着这水车看个不停,怕是从没见过这东西?”
王守仁闻言,连忙直起身,快步走上前,对着几位老农深深拱手行礼,礼数谦和,语气诚恳:“晚生王守仁,从京师而来,欲往日照一行。一路之上,见北直隶与山东边境灾情惨重,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心中满是沉重。不想踏入青州境内,竟能见到这般生机盎然的景象,心中万分感慨,故而驻足观看,失礼之处,还望老丈们海涵。”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农,正是王老汉,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爽朗,声音洪亮:“公子客气了!看公子这模样,衣着整洁,谈吐文雅,也是个心善之人。你说的旱情,咱们这儿前阵子也经历过,那可是真惨啊!井干了,河浅了,田地里的禾苗都快枯死了,地里裂得能塞进拳头,咱们老百姓天天愁得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地唉声叹气,以为今年肯定要绝收,全家都要流离失所,逃荒要饭去了!”
另一位满脸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的老农,放下手中的粗瓷碗,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感激与敬佩,一拍大腿,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可不是嘛!多亏了日照的许大人啊!要不是许大人,咱们这儿也逃不过北直隶的下场,早就家破人亡了!知府大人从日照传了许大人发明的钻井法子,还亲自送来筒车的样式,又派了日照的匠人过来,手把手教咱们怎么钻井、怎么安装筒车,一点都不藏私。这才半个多月的功夫,咱们这儿到处都打起了深井,水就这么顺着筒车引上来,浇透了田地,禾苗也慢慢活过来了,你看这庄稼,长得多精神!”
旁边一个留着短须的老农也凑了过来,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许大人真是咱们的活菩萨!以前咱们挖大口井,挖上几天几夜,累得腰酸背痛,也挖不了多深,水还浅得很,一旱就干。现在这钻井法,又快又省力,不出一天就能打出一口深井,水又清又旺,不管旱得多厉害,都能取出水来,咱们再也不用愁没水浇地了!”
王守仁心中一热,眼中满是向往,连忙追问道:“老丈们可知,这钻井之法,果真如此灵便?打造钻井的器具、学习操作技法,会不会十分繁琐,寻常匠人难以掌握?毕竟若是技法复杂,即便有良法,也难以在各地推广啊。”
旁边一个身材结实、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放下手中的水碗,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笑着接口说道:“灵便!太灵便了!公子你是不知道,那钻井就一根铁钻头,一架木绞车,再配上几根套管,几个人轮流摇绞车,钻头往下钻,一个时辰就能打出十丈深的井,水又清又旺,不管旱得多厉害,都能取出水来,比咱们祖祖辈辈挖的大口井强太多了,又省工又省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就是跟着日照来的匠人学过手艺的,现在咱们这一片,已经打成十几口井了,周边的田地都浇透了,再过些日子,就能迎来好收成了。这法子一点都不复杂,只要跟着学,不出三日,就能熟练操作,咱们村里的几个后生,学了两天就会自己钻井了!”
王忠站在一旁,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那钻井的器具,是日照那边统一送过来的吗?咱们本地铁匠,能打造出来吗?要是器具难得,即便有法子,也难以普及啊。”
中年汉子闻言,哈哈大笑,声音爽朗:“公子放心!一开始,日照许大人怕咱们急着用,先借了咱们几套器具应急,让咱们先学着打井、引水,解燃眉之急。后来,官府把许大人送来的器具图样,挨村挨户分发下来,本地铁匠、木匠一齐动手,找些普通的铁料、木料,没几天就造出了不少钻井器具,一点都不费劲,成本也不高。”
“不光如此,”另一个年轻些的匠人模样的汉子补充道,“官府还专门派了日照来的匠人,在各村各镇设了教习点,手把手教咱们打造器具、操作钻井,一点都不藏私。咱们有不懂的地方,不管问多少遍,他们都耐心讲解,还亲自示范,直到咱们学会为止。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总弄不懂绞车的用法,日照来的匠人,陪着我练了整整一天,手把手教我怎么摇、怎么控制钻头,真是太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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