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潮涌八方-《梦绕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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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不能?”朱炎微笑,“格物院立院宗旨便是‘鼓励创新,造福天下’。凡有实用发明,无论出身,皆可申请专利,享利五年至二十年。你这项改进若能成,灌溉万亩良田,功德无量。”

    沈括激动得脸都红了,深深一揖:“学生必竭尽全力!”

    离开格物院,朱炎又去了官银号。王瑾正在这里处理一桩棘手事务——几位江南盐商联合上书,反对“废引改票”的新政。

    “……国公请看,这是扬州八大盐商的联名状。”王瑾呈上文书,“他们说,盐引制度沿用百年,骤然更易,恐生混乱。且盐票流通,若无严密监管,必生伪造。”

    朱炎快速浏览:“他们的真实担忧是什么?”

    “一是既得利益。”王瑾低声道,“盐引需巨资购买,中小商人无力参与,八大盐商垄断两淮盐利。改票后,门槛降低,他们的垄断地位不保。二是……他们与朝廷许多官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盐引便是纽带。改票意味着这套关系网要重塑。”

    朱炎冷笑:“果然。传令:盐政改革势在必行,但可设过渡期——今岁仍用旧引,但同时试行盐票。凡愿试用的商人,可优先购买官盐,且税率优惠一成。另外,官银号开设‘盐业贷’,凡有志经营盐业者,可申请低息贷款。我们要培养新的盐商,打破垄断。”

    他顿了顿:“至于那些老盐商……告诉沈廷扬,让他私下传话:若他们愿主动配合改革,朝廷可保留他们部分份额,并允许他们入股官银号、投资新式工坊。若执意阻挠,待新政全面推行时,便再无他们立足之地。”

    “打拉结合,分化瓦解。”王瑾会意,“属下明白。”

    七月朔日,三份急报几乎同时送达南京。

    第一份来自襄阳。李文博密报:吴三桂又提供了一处清军粮仓位置,但这次附加了条件——希望朝廷“默许”他吞并郧阳周边三县的明军残部。

    “他这是要扩充地盘。”周文柏分析道,“郧阳山区那几支残部,原是左良玉旧部,如今群龙无首。吴三桂若收编了他们,兵力可增五千。”

    朱炎沉吟:“准了他,但也要派人暗中联络那些残部。告诉他们:归附吴三桂可以,但要保持相对独立,将来朝廷有用。另外,让李文博加强对襄阳的防务,吴三桂扩军后,难保不会生异心。”

    第二份来自厦门。郑森奏报:荷兰东印度公司派正式使者前来谈判,提出“两国通商,互设商馆”,但要求大明开放泉州、福州、宁波三港,且荷兰商船享有免税特权。

    “胃口不小。”朱炎冷笑,“告诉他们:通商可以,但须按《海贸新章》纳税,一视同仁。商馆可设,但只能设在厦门,且规模、人数受限。另外,他们若想购买大明货物,必须用白银、铜料、硝石交换,不得以货物抵充。”

    “若他们不答应……”

    “那就继续打。”朱炎决然道,“郑森的水师如今有大小战船八十余艘,燧发枪也开始装备,不惧荷兰人。海疆之事,没有妥协余地。”

    第三份来自辰州。杨震的奏报最厚,详细汇报了川东近况:刘文秀的“川东义勇”已扩至八千人,连取涪陵、江津二县,兵锋直指重庆。但张献忠并未坐以待毙,他在重庆周边集结了五万大军,并派养子孙可望回师川东,似欲决战。

    “孙可望……”朱炎想起这个在巴东被李岩击退的悍将,“他还有多少兵力?”

    猴子禀报:“约两万人,但多是新募之兵,战力不强。不过张献忠给了他严令:若不能夺回涪陵,便提头来见。此人凶悍,必拼死一战。”

    朱炎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从重庆滑到涪陵,又滑到辰州。良久,他缓缓道:“告诉杨震:不必与孙可望硬拼。可令刘文秀放弃涪陵,退守江津,诱敌深入。同时,派一支偏师走小路,直插重庆以南的綦江,断其粮道。孙可望若追,便在山地中与之周旋;若不追,便威胁重庆。总之,要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那涪陵百姓……”徐光启担忧道。

    “撤离。”朱炎果断道,“令杨震组织涪陵百姓东迁,愿意走的,朝廷供给沿途粮草,到辰州后分给田地。告诉百姓:这是暂避兵锋,待收复川中,还可返乡。家产损失的,朝廷补偿。”

    周文柏记录的手顿了顿:“国公,这开销……”

    “再大也要做。”朱炎正色道,“当年曹操迁汉中百姓,虽损一时,却得人心。我们今日迁涪陵百姓,不仅为战略,更为昭示朝廷‘民为贵’的理念。这笔账,长远看是赚的。”

    众人领命而去。书房内重归寂静,朱炎独坐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词:川东、江南、海上、北线。

    四条战线,四重压力,却也是四个机会。川东若定,则四川可图;江南若稳,则财赋可足;海上若通,则技术可进;北线若和(哪怕是暂时的),则喘息可得。

    然而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张献忠困兽犹斗,清廷虎视眈眈,江南士绅口服心不服,吴三桂更是随时可能倒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窗外传来雷声,夏日的暴雨骤然而至。雨点敲打着窗棂,如战鼓催征。

    而在同一场雨中:

    涪陵城中,刘文秀正组织百姓撤离,一位老妇抱着孙儿的尸体痛哭——那是被张献忠军劫掠时杀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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