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棋局渐开-《梦绕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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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公开身份是“沈氏商行”的管事,奉命前往广州重整被战乱打断的南洋贸易线路。秘密使命则有三:一,设法与桂林的瞿式耜建立更紧密的联络,最好能在其衙署中安插常驻联络人员;二,考察珠江口外岛屿(如上下川岛、大屿山)及雷州半岛沿海,寻觅适宜建立隐秘据点、补给水师、走私物资的港口;三,接触广州城内尚存的与沈廷扬有旧的海商、匠户,评估在当地发展势力的可能性。
“此番南下,不比陆路凶险,然海上风波、夷人狡诈、各方势力倾轧,亦是步步惊心。”陆学谦对身边人道,“国公爷给了咱们‘便宜行事’之权,也给了本钱。能否在岭南扎下根,开辟出一条不受制于人的海上通道,就看咱们的本事了。”
“顺风号”张满帆,借着东南季风,驶向烟波浩渺的东海,它将绕过清军控制的浙江沿海,沿外海航行,最终目标是在广州外海与郑森派出的接应船只汇合。
川陕方向:向死而生的播种
这项工作最为隐秘,也最为艰难。主持者不是某位高官,而是“经世学堂”的山长吴静安和“匠作院”院正薄珏。他们在朱炎的亲自授意下,从学堂二、三期的优秀毕业生、匠作院中有家国情怀的年轻工匠、甚至“百工院”里擅长农事医药的熟手中,秘密招募志愿者。
招募没有大张旗鼓,只在极小的范围内,以“为国效死,远赴绝域,开辟新土”为号召。条件极其苛刻:需单身或无直系亲属拖累(避免牵连),需具备至少一门实用技艺(农、医、匠、算、兵事等),需意志坚韧,甘愿隐姓埋名,且知晓此去“十死无生”。
即便如此,仍有三十余人报名。经过严格筛选和秘密谈话,最终确定了十二人。他们中有擅长治疗刀伤金创的郎中,有会打造维修火铳的年轻铁匠,有精通水利勘测的算学生,有熟悉番薯玉米栽培的农事好手,甚至还有一位对火药配比极有心得的前道士。
临行前一夜,朱炎在行宫一处偏殿,亲自接见了这十二位无名英雄。没有丰盛的酒宴,只有清茶一杯。
“诸位此去,无显赫官爵,无大军随行,甚至不能暴露真实身份。”朱炎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们要去的,是虎狼盘踞、血肉磨盘的川陕。要见的,是于大海那样在绝境中苦撑的义士,也可能是不辨敌我的山民土司,甚至是凶残的流寇或清虏探子。”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播种。播下技术的种子,帮助川东的兄弟们打造更利的刀矛,配制更好的火药,种植更能果腹的粮食;播下组织的种子,帮助他们建立更有效的屯垦、医护、工匠体系;播下信念的种子,告诉他们,江南还有大明,天下汉人并非都在屈膝!”
“你们的名字,或许永远不会出现在捷报或功劳簿上。但你们所做的一切,将会像暗夜中的萤火,或许微弱,却能在最黑暗的地方,给人一丝光亮和希望。将来有一天,当王师西进,收复河山之时,你们播下的种子,必将破土而出,成为刺向虏寇胸膛的利剑!”
十二人静静聆听,眼中闪烁着激动、决绝与崇高的光芒。他们大多年轻,最大的也不过三十五岁。此刻,他们或许还未完全明了前路的凶险,但一种为国赴死的慷慨情怀,已充盈胸臆。
次日拂晓,十二人分成三组,扮作贩运药材、山货的商贩、游方郎中、逃荒的匠户,在“察探司”人员的秘密护送下,分别取道鄂西山区、湘西苗疆等最偏僻难行的路线,向着那片血与火交织的巴蜀大地,义无反顾地进发。
北京,紫禁城。
南方的这些隐秘动作,暂时还未引起清廷中枢的足够警觉。此刻,武英殿内的气氛,正被另一件事所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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