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候人兮猗-《蓝鸮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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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援兵到了!残存的楼兰骑兵营精神大振,刘阳宏将军挺枪大喝:“随我杀!”他率众冲入汉军铁桶阵,长枪翻飞间为娜菌王妃和安然小王子撕开一道血路。

    奈何汉军长枪如林,刘将军身中数枪跌落马下,又被十余支枪刺穿胸膛,终是血染黄沙,为国捐躯。

    闫晗率数十蓝鸮卫护着王妃与王子往闫国庆与燕南天的联军方向冲杀,刀光剑影里血雾弥漫。闫国庆与燕南天两位老将早已杀得七进七出,银须染血,终于杀至王妃身边。

    王妃被救出重围,回头却见安然未跟上——一汉军裨将李子柒正弯弓搭箭,冷箭破空直射安然!

    娜菌王妃疾呼:“吾儿小心!”

    安然手中屠龙刀刚斩断十支长枪,哪有余力挡箭?眼看箭至胸前,忽闻一声尖厉鸮鸣,小蓝如闪电般扑至,箭穿其胸,将这只忠鸮钉死在地。

    安然泪如雨下:“小蓝……”

    小鸮见姐姐殒命,哀鸣冲天,化作蓝影扑向李子柒。利喙啄瞎其双眼后,又冲入汉军枪阵,翅扇五兵、喙啄五目,硬是为安然扫开血路。

    此时闫晗率蓝鸮卫杀回接应,终护安然王子冲出重围,然闫晗与数十蓝鸮卫皆陷阵殒命。

    小鸮见主人脱险,返身飞回敌阵。它落在小蓝尸旁,长鸣凄厉,忽而振翅冲天,再如流星般俯冲而下——“砰”的一声,撞死在小蓝身侧,双鸮血染黄沙,忠魂不灭。

    夺路狂奔路上残阳如血,河西走廊的风裹着沙砾抽在脸上,丐帮弟子与闫氏子弟兵仅剩的几十人,个个铠甲染血、脚步踉跄。

    他们围成半圈,护着中间那位鬓发凌乱的娜菌王妃——她左肩的箭伤和右腰的枪伤还在渗血,却仍死死搂着怀里的安然王子。这孩子不过七八岁,小脸苍白,嘴唇干裂,却咬着牙没哭出声。

    身后不足千人的黑衣骑兵与五百姚家死士已调转马头,刀锋映着落日,要为这最后的逃亡断后——他们知道,许嘉的追兵不会远了。

    许嘉此时正站在楼兰俘虏面前,那俘虏跪在地上,抖着声音说:“那是新夏朝的娜菌王妃,还有楼兰国的安然国王……”

    宣帝必杀楼兰王安然的密旨浮现面前,许嘉眼神骤变,原本计划带队直扑扜泥城的脚步猛地顿住。他麾下万人屯田兵虽折损过半,但此刻哪还顾得扜泥城?

    许嘉厉声下令:“全军调头!追!”又唤来斥候:“速传金城临时军事指挥部令,命河西四郡派军截击,绝不能让他们逃出河西!”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直扑那支亡命的队伍而去。

    当汉廷政坛新贵许嘉的指令传到河西四郡,所有郡守的脊背都绷紧了——这位宣帝跟前大红人,日后不光要承继许广汉的平恩侯爵位,更将坐上大司马的高位,直入权力中枢。

    何况,金城临时军事指挥部是宣帝亲设,许嘉被委任为钦差大臣,握有“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的权柄,谁敢怠慢半分?

    武威郡太守吕凯不敢不发兵,但他多了个心眼:得赶紧把消息送到新夏朝明堂,让那边安排援救娜菌王妃。

    敦煌郡的五百治安兵倾巢而出,连留守的都没留。最卖力的是酒泉郡太守刘全发,夜里接到指令,连夜点了两个骑兵营,马不停蹄杀向疏勒河谷——他得抢这个头功,在许嘉面前露个脸。

    北典城明堂的烛火在夜色里发出幽光,姜虹亦攥着吕凯传来的紧急救援信,指节泛白,纸上的墨迹洇开,像浸了血的泪。

    她立刻下令,命刚刚调防北典城的铁穆尔率两个骑兵营下乌鞘岭,沿河西走廊疾驰接应——娜菌王妃绝不能落入汉军之手。

    刘飞龙的马蹄踏过染血的沙土,折损五百余骑的代价换来了突破李小龙部拦截的机会。他带着残部杀向疏勒河谷,风里裹着血腥,像一把钝刀刮在脸上。

    最终,救援与反救援的双方在敦煌郡城外一百十里地遭遇了。刀光剑影里,刘飞龙拼死护住娜菌王妃,可安然王子却没能躲过刘全发的冷箭。

    那支箭破空而来,穿透少年的胸膛,安然手中的屠龙刀“当啷”坠地,溅起一蓬尘土。后来,这把刀辗转流落民间,直到北宋年间,才重现于明教金毛狮王谢逊之手。

    娜菌王妃眼睁睁看着她的第二条命——儿子安然倒下,喉头一甜,鲜血喷在沙地上,昏死过去。

    回到北典城时,王妃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旧疾未愈,新伤又添,杏坛高手苏东昆把脉时,指尖都在颤抖——回天乏术。

    临终前,娜菌攥着姜虹亦的手,声音轻得像雪落:“把我与帝贺的爱情信物……那对用元血浇铸的蓝鸮彩陶,随我入土。还有这缕秀发,还有成婚时的嫁衣……”

    她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衣襟,“留给帝贺……告诉他,何其有幸今生遇见夫君,‘山海绝唱,只为君来’。”

    新夏朝的王陵建在平吉堡(今银川平吉堡农场),平吉堡上的风裹着黄沙,在墓冢间呜咽盘旋,像极了娜菌王妃最后那声未喊出的叹息。

    公元前63年五月十五的黄昏,黄土终于掩埋了娜菌最后的牵挂——那对蓝鸮彩陶(宁夏博物馆藏:西汉,1972年银川市平吉堡汉墓出土,高19厘米)静静躺在棺椁里,釉面映着残阳,像凝固了千年的誓言。

    她的秀发依旧乌黑,嫁衣上的金丝在风中轻颤,却终究没等到帝贺及时归来。

    "候人兮猗,子胡不归?"

    下葬当夜,月宫的白光如流星坠入王陵,守陵人都在梦中听见那声惨厉的长啸,"山海绝唱,只为君来!"声音像裂帛般撕开夜色,惊飞了林间的夜鸮。

    与此同时,高黎贡山的惊鸿小镇还浸在初夏的薄雾里。李雨宸追到帝贺时,他正站在半成的木楼前,望着远山发呆。

    他昨夜梦见了新婚的娜菌:新夏朝王陵月光下的女子穿着嫁衣,发间的蓝鸮钗坠在风里,叹息声随风飘送,"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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