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翠儿的落魄婚后生活-《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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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勤恳,良人相伴,石强彻底挣脱了过往的阴霾,日子蒸蒸日上,步步皆是光明。
而百里之外的老城老街,光景早已是天差地别。
自石强不告而别、彻底消失之后,翠儿的日子便彻底塌了。
从前事事有人操劳,日日有人供养,她不必劳作,不必谋生,只需安逸享乐、肆意任性。
可石强走后,无人再为她遮风挡雨,无人再为她汗流奔波、挣衣食糊口。
坐吃山空终有时。短短两月光景,屋里仅存的一点干粮杂物尽数耗尽。
她吃不得苦,做不来纺纱缝补的细活,更干不了挑水劈柴、摆摊叫卖的粗活,坐困小屋,日日看着四壁空空,囊中羞涩,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奢望。
深秋的笃定骄纵,早已被数月的饥寒困顿磨得粉碎。
从前被石强捧在手心的娇气傲气,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荡然无存。
巷中邻里皆是底层贫苦人家,人人自顾不暇,无人愿意接济素来骄纵自私的翠儿。
走投无路之下,为了活下去,为了求一口饱饭、一方遮风避雨的屋檐,翠儿放下了所有身段,托街坊邻里说亲,只求能嫁人生存。
最终,她嫁给了巷尾老实巴交的穷汉子大牛。
大牛是地道的底层苦役,无田无房,无手艺无积蓄,日日在码头做最粗重的杂活,挣着最微薄的血汗钱,性子木讷寡言,家境清贫到家徒四壁。
新婚的小屋破败狭小,土墙斑驳漏风,屋顶逢雨便漏,冬日灌寒风,夏日积潮气。
比起从前石强悉心打理、干净温暖的小屋,简直是天壤之别。
暮春的傍晚,天色阴沉暗沉,狭小的土屋冷寂潮湿。
翠儿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头发随意挽着,眉眼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骄纵,只剩被贫苦生活磋磨出的疲惫与憔悴。
她蹲在灶台前,笨拙地添柴烧火,烟熏得眼眶发红,满脸狼狈。
锅里煮着稀薄的红薯粥,米粒寥寥,大半都是红薯块,是她家日复一日的晚饭。
大牛拖着一身尘土、疲惫不堪地从码头归来,粗布衣衫沾满泥灰,腰背压得微微佝偻。
他放下肩上的粗重扁担,喘着粗气,看着灶台前沉默寡言的翠儿,木讷开口,嗓音粗哑疲惫:“今日码头活少,挣的铜板不多,只够买这点红薯糙米,委屈你了。”
换做从前,有石强百般迁就,翠儿见了这般粗茶淡饭、清贫光景,定会满心嫌弃、肆意抱怨,冷言冷语不断。
可如今历经饥寒落魄,她早已没了挑剔任性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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