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生长-《九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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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把布巾在热水里浸湿,拧干,拉过玄霸天的手,开始给他擦手掌上的血和泥。玄霸天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缩手。

    “以后戴手套干活。”月华说。

    “戴手套不得劲。”玄霸天说,“手感不对。”

    月华没有接话,继续擦。擦完左手擦右手,擦完手掌擦手背。玄霸天的手背上有几道旧刀疤,是以前打仗留下的,疤痕硬得像老树皮。

    “大哥。”玄霸天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有一个真正的城?不是这种木头栅栏围起来的营寨,是砖石砌的城墙,有城门,有箭楼,有护城河的那种。”

    月华把布巾扔回盆里,抬起头。

    “会。”

    “多大?”

    月华想了想,指了指远处暮色中的山影:“从这座山,到那座山。都是我们的。”

    玄霸天顺着月华的手指看过去,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大笑。

    “那我要当城门官。”玄霸天说,“谁想进城,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握紧拳头,鼓起胳膊上的肌肉。

    山君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月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先过好今天再说。”他说,“明天还要继续伐木,议事厅盖完还要盖库房,库房盖完还要盖兵器坊。一样一样来。”

    玄霸天端起木盆,站起身,笑着走了。

    月华低头看着山君。山君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呼噜声,像是在说——我在。

    暮色渐浓,营寨里的火把次第亮起。

    新建的议事厅框架在火光中投下巨大的影子,像一具正在生长的骨骼。蛟龙卫们还在训练,铁柱和刘大牛在摔跤,周泥鳅在练枪,其他人围着火堆坐着,有人唱歌,有人吹牛,有人笨拙地补着磨破的衣服。

    秦然坐在议事厅的台阶上,借着油灯的光在纸上写写画画。

    林懿从远处走来,端着一碗热汤,在月华身边站定。

    “今天累吗?”她问。

    “还好。”月华说,“你呢?”

    “感知开了一整天,头有点涨。不过没发现什么危险。”她把汤递给月华,“秦然让我告诉你,库房的地基明天开挖,需要你亲自定一下朝向。他说库房的朝向有讲究,不能随便。”

    月华接过汤,喝了一口。

    汤是赵五娘煮的,放了蛟龙骨和几味草药,味道古怪,但喝了之后浑身发热,疲劳消了大半。

    “蛟龙骨炖汤,补。”林懿说,“赵五娘说的。”

    月华又喝了一口,把碗递回给林懿。

    再等等。

    议事厅会有的,城墙会有的,一座真正的城也会有的。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大。

    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生长。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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