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红线缚命-《红衣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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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晓,你看,这就是柳湖,比你描述的还要美。”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说,你的外婆家,就在这湖边附近,是不是那间爬满藤蔓的小院?”他抬起头,目光望向湖边不远处的一间小院,小院的院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院门口种着一棵老柳树,柳丝垂落,遮住了院门口的大半景致,显得格外幽静。
他想起吕玲晓生前说过,她的外婆是个很温柔的老人,会做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会在她小时候,牵着她的手,沿着湖边的青石板路散步,给她讲江南的故事。她说,外婆家的小院里,种着很多月季,每到开花的季节,整个小院都弥漫着月季的清香,外婆会摘下最鲜艳的月季,插在她的发间,笑着夸她好看。她说,她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每年的初夏,柳丝垂岸,烟雨朦胧,她和外婆坐在院子里,吃着桂花糕,看着湖面上的烟雨,那种安宁与幸福,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玲晓,我们去看看那间小院好不好?”林砚握紧魂牌,站起身,朝着那间爬满藤蔓的小院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院子里的安宁,也像是怕惊扰了魂牌之中,她的残魂。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看着院门口那棵老柳树,看着爬满藤蔓的院墙,眼底满是温柔的回忆。他仿佛能看到,小时候的吕玲晓,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在院门口的柳树下奔跑嬉戏,外婆站在院门口,笑着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院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小院的静谧。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虽然还没有开花,却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枝芽,生机勃勃。院子中央,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装着一些新鲜的草药,想必是院子的主人,刚刚采回来的。
“有人在吗?”林砚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静谧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走了出来。老妇人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衫,面容慈祥,眉眼间,竟有几分与吕玲晓相似的温柔。她看到林砚,脸上露出几分疑惑,随即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伙子,你是谁啊?怎么会来我这里?”
林砚看着老妇人,眼眶又一次泛红,他握紧怀里的魂牌,声音沙哑地说道:“老人家,您好,我叫林砚,我是来……来找吕玲晓的外婆的。”
老妇人听到“吕玲晓”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随即,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她缓缓走到林砚面前,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就是她的外婆……你认识晓晓?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老妇人的话,林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魂牌,声音哽咽地说道:“老人家,对不起……玲晓她……她不在了。”
“不在了……”老妇人喃喃自语,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起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怎么会……怎么会不在了……她去年还写信给我,说等战事平息,就回来陪我,就回来看看这院子里的月季,怎么会……”
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渐渐颤抖起来,最后,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林砚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老人家,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老妇人靠在林砚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哭声悲痛而绝望,在静谧的小院里回荡,听得人揪心。林砚紧紧抱着老妇人,也抱着怀里的魂牌,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老妇人的头发上,滴落在魂牌上。他知道,老妇人的悲伤,不比他少,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是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魂牌在他怀里剧烈地颤动起来,那圈红绳变得滚烫,像是吕玲晓的魂魄,也在为外婆的悲伤而难过,像是她在低声哭泣,诉说着自己的不舍与遗憾。林砚能感受到,那缕微弱的魂魄,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弱,他心中一紧,连忙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魂牌上,鲜血顺着魂牌的纹理蔓延开来,与朱砂勾勒的云纹相融,那圈红绳,也渐渐恢复了温热,不再滚烫。
“晓晓……我的晓晓……”老妇人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下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砚,“小伙子,晓晓她……是怎么不在的?”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悲恸,缓缓说道:“老人家,玲晓是个医女,她心地善良,为了保护我,为了阻止一股黑暗力量,不惜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秘术,最后……耗尽了生机,魂飞魄散。我……我用自己的精血,将她的一缕残魂,锁在了这方魂牌之中,这次来,就是想带着她,回到她最想念的地方,回到您的身边。”
说着,他缓缓将魂牌递到老妇人面前。老妇人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魂牌,指尖轻轻抚摸着魂牌上“吕玲晓”三个字,泪水又一次滑落下来,滴落在魂牌上,与林砚的血珠相融,晕开一小片淡淡的红。
“我的晓晓……我的好孩子……”老妇人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抚着熟睡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外婆好想你,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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