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夜船-《黑雨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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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哥。”他先朝赵国栋叫了一声,又往于墨澜和乔麦身上扫,“于哥,小乔,今天过年,别各吃各的了。我姐那边炖了鱼,联防这边也凑了点干货,过来垫一口。牌桌都支好了,不来就显得我待客不周。”

    赵国栋没立刻答应,只朝岗屋那头望了一眼。

    “值岗的人也过去?”

    “轮着吃。”古霄笑了笑,“码头还得有人盯着。你们坐里面,我一会儿还得回来换班。”

    话说到这儿,再推让就过了。赵国栋把辣椒面往怀里一揣。

    “那我们就沾个年气。”

    岗屋后头有一间小灶屋,原先像堆缆绳和船上用品的,墙上熏得发黑。今晚临时收拾出来,中间拼了两张桌板,底下垫木箱。古莹把一口铁锅端上来,锅里炖着江杂鱼和白萝卜,汤色发白,面上浮了一层薄油。

    旁边还有一碟油炸豆饼,一盘切得薄薄的腌肉,一碗凉拌菜。酒是散白酒,装在白瓷壶里。

    屋里坐着三个联防。一个四十来岁,黑脸,左眉尾有道浅疤;一个年纪更轻,手背冻得发紫;还有个老船工模样的,手指关节粗大,抓牌时指尖发黄。三个人都没带枪,枪在外间柜子里,几秒钟就够得着。

    古莹拿碗给他们盛鱼汤,先给赵国栋,第二碗递到于墨澜手里,第三碗落到乔麦跟前。

    “鱼是古霄下午跟人换来的,这边有人养。”她说,“刺多,慢点吃。”

    乔麦点了下头:“谢谢。”

    “还是你们西台阔气。”赵国栋说。

    古霄把酒壶往桌上一搁,先给赵国栋倒了一盅,又给自己满上,到了于墨澜这里只倒浅浅一层。

    “你胳膊有伤,怕你喝不惯西台这口。”他说,“意思到就行。”

    于墨澜端起酒盅碰了一下,唇上沾一点,没往下压。烈酒味在舌尖转开,他就把盅放回去了。

    赵国栋喝得也不快,只抿了一口,伸筷子去夹锅里的萝卜。古莹在一边看见,顺手把装豆饼的碟子往乔麦那头推了推。

    “妹子吃这个,顶饿。”

    屋里先聊的是天气和江面。船今年少跑了几趟,哪一段雾重,哪一段木桩让水泡松了。古霄话不密,问起来也像顺嘴带着。

    “听说渝都那边如今排船排得更死?”他给自己添酒,“我们这种小地方消息慢。船一晚到几天,坡上那帮卖粮的就先跟着抬价。”

    于墨澜拿筷子拨开鱼骨,声音平平。

    “哪边都一样。船进出都看调度桌,先记泊位,再看货单。轮到谁谁靠。”

    黑脸联防夹了块腌肉,接过去:

    “那你在港务干的就是这个?”

    “抄号,递单,跟着跑泊位。”于墨澜说,“杂活。”

    “杂活也分近远。”那个年轻些的联防笑了笑,“城里码头和咱们这头总不一样。渝都那边一个月能见几条大船?”

    于墨澜抬眼看他。

    “见的船多,记得住的少。到我手里都是单子,写完就交。”

    那年轻人还想接着问,古霄先把牌往桌上一拍。

    “大过年的,问这个做什么。”他笑着骂了一句,“城里的事,人家讲给你听你也学不会。来,吃完这口,换着值班,有功夫的替我摸两把。”

    桌上换成一副旧扑克,。赵国栋坐了庄,黑脸联防和老船工坐对家,古霄站在旁边看。乔麦没上桌,只靠墙坐着,捧着碗慢慢喝汤。古莹收走空盘,又添了一次热水。

    牌打得不快。屋里一热,窗纸上的潮气慢慢往下淌。古霄看牌时总爱顺手搭一句,问得不深,却一桩接一桩。

    “渝都港务现在还分日班夜班?”

    “分。”

    “夜里忙不忙?”

    “看天。”

    “你们那边也缺油?”

    “缺。”

    “那船工这活,城里还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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