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然后他愣住了。 海峥在看他。不是瞪他,不是骂他,不是讲道理。就是看着他。平静地,沉默地,像看一个陌生人。 海蛟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慌,手指不自觉抠着衣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等了片刻,见海峥始终不说话,终于忍不住了。他伸手把耳朵里的棉花球掏出来,又开始解海峥手腕上的牛筋绳。绳子解开,他又去解脚踝上的。全解完了,他把牛筋绳卷好,塞回怀里,又把棉花球揣好。 海峥还是不说话。 海蛟挠了挠头。他其实有点后悔。不是后悔解开绳子,是后悔刚才绑得太认真了。三哥这人他知道,嘴上从来不饶人,可心里是疼他的。上回骗他去国子监,他挨了大哥一顿骂,三哥当晚就偷偷给他带了一只烧鸡,用油纸包着,还温着。上上回骗他去二哥营里挨军棍,三哥第二天就去找了二哥,说“四郎还小,你打轻点”。三哥骗人,但三哥从来不害他。 “三哥。”海蛟往海峥那边挪了挪,“你是不是生气了?” 海峥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了:“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敢说。”海峥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咱俩是亲兄弟,面对面呆在一起,一句话都不说,确实不成体统。但你防我跟防贼一样——绳子、耳塞、随时准备将我打晕,三管齐下。我要是说错一句话,指不定就被你一拳头砸晕。既然这样,我当然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那……那不是怕被你骗吗。” “行了行了。”海峥摆了摆手,“你说得对,我是个骗子。骗子不配说话。咱这就回去吧。” 海蛟的脸腾地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三哥,其实……你只要不骗人,我也不是不许你说话。” 海峥不说话。 “真的。”海蛟往海峥那边又挪了挪,“你说吧。你就说说直沽港。这一路上我光顾着赶路了,什么都没仔细看。你说说,这直沽港有啥好玩的、有啥稀罕的?你只要不说骗人的话,说啥都行。” 海峥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真想听?” “真想听。” “不怕被我骗?” “就说直沽港,能骗我啥?” 海峥笑了笑。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走到窗边,重新推开那条缝。码头上的号子声、盐场街的车轮声、茶楼里的吆喝声,混着海风一起涌进来。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不想走了。 不是不怕出事。是他来直沽港,说是游学,其实是想找一个答案:这世上的学问,除了圣贤书和兵法,还有没有别的学问?直沽港的新学,会不会就是那一门让他说不明、道不白,却又一直都在苦苦追寻的学问? 答案还没找到。 他转过身,看着海蛟。 “四郎,你来直沽港这一路上,看见什么了?” “看见海了。” 第(2/3)页